【汴靈短篇集】2月29日的人們

======【2月29日的人們】======

今天是2月29日。
 
是科學世界每四年才只有一天,非常特別且絕無僅有的日子。
 
按照往例,我已經預訂好一間餐廳,準備慶祝那位好友的生日。
 
 
在2月29日出生的人們,天生就擁有非常人一般的祝(詛)福(咒)。
 
 
那位朋友也是一樣。
 
 
【叮鈴】
 
 
「啊,店長,您已經到啦。」
 
一位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人一進到店內,馬上就發現我的存在。
 
「好久不見,約翰(John)……啊,您現在改成甚麼名字了?」
 
「還是叫約翰喔。只是姓氏從維克(Wick)換成羅賓森(Robinson)了。畢竟我可不想被當成殺手呢。」
 
「八年前換名字的時候,還真沒想到這個名字會變得那麼紅。」
 
「拜那部電影所賜,那時候的業績特別好呢。」
 
「四年前換成羅賓森之後,生活有變得舒服一點嗎?」
 
「托您的福,的確舒適一點了。雖然一些老客戶覺得我還是繼續當『維克』比較好,但至少一些新客戶不會再用顫抖的雙手接過我的名片了。」
 
我不禁莞爾一笑,服務生也送來菜單。
 
我們各自點了料理,開始像往常一般敘舊這四年發生過的事。
 
用完餐後,開始來談正事了。
 
「約翰羅賓森先生,首先祝您生日快樂,乾杯。」
 
我們各自舉起酒杯乾杯,然後將酒一飲而盡。
 
「時間過得真快,店長。」
 
「是啊。真是不可思議,按照科學世界的標準,您已經120歲了。」
 
「但實際上我才30歲欸……到退休前大概還能再戰50年吧。」
 
「呵……應該是再戰200年吧。人生還真是漫長。」
 
「畢竟自打出生以來,每四年才過一次生日啊。」
 
 
生在2月29日的人們,每四年才過一次生日。
 
 
每四年才過一次生日的他們,壽命會比常人多出四倍。
 
約翰已經三十歲了。換句話說,如果他的父母還健在,現在大概150多歲了。
 
當然,一般人要活到150多歲並不是簡單的事。
 
自從約翰的父母在12歲生日之後就相繼離世,能為他慶祝生日的人也只剩下本人了吧。
 
 
嗯……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『物以類聚』?
 
 
「那麼約翰,在接下來的四年裡,您想換成甚麼名字呢?」
 
「嗯……換成史考特‧湯普森吧(Scott Thompson)。」
 
我取出隨身攜帶的手記,用插在書背上的鋼筆寫下新的名字。
 
「你已經當了八年的房地產經紀人了,有要轉職的規劃嗎?」
 
「有喔,店長。」史考特說道:「這次我想當醫生。」
 
「……你確定?您應該知道現在這個世界正在發生甚麼事吧?」
 
「是的,我知道。」
 
「壽命長不代表不會因病去世,您應該知道這點吧?」
 
「是的,店長,我全都知道。但正因為如此,我不能對這個世界坐視不管。我非常喜歡我現在生活的地方,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病毒摧毀殆盡。我希望能使用我這份過於冗長的生命,為這個世界的未來付出一己之力。」
 
「……在我面前說謊是沒有用的,史考特。」
 
「……嗯,確實如此。」
 
史考特重新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。
 
「我的妻子她……生病了。」
 
……原來如此。
 
「多久了?」
 
「明天是兩周年的紀念日。」
 
我嘆了一口氣。
 
「我已經和您談過了,關於結婚的事我就不再多說甚麼了。」
 
壽命的跨距相差太大,離別之時會比你想像中的還要痛徹心扉。
 
「但是您想救她吧?」
 
「……是的,店長。」
 
「嗯……你需要的是『醫學院的知識』以及『在醫院工作至少十年的經驗』……」
 
我在手記上記錄下關於『史考特‧湯普森』這位醫生的工作經歷與過去,而這些被我改寫後的過去,在今天之後將成為眼前這個人──史考特‧湯普森醫生的人生經歷。
 
2月29日出生的人們,每隔四年都要做一次人生更新,防止被人們發現實際壽命比別人長這件事。
 
雖然可以藉由2月28日或3月1日這樣的日子度過與常人無異的人生,但若是從小就只在2月29日過生日的人來說,這段人生將無比漫長。
 
科學世界的科技水平正逐漸提高,假設一般人平均都能活到90歲,那麼這些在閏年出生的人們要經過360年才會活到90歲。
 
過於漫長的人生,並不是甚麼好事。
 
友情、親情、愛情,都會隨著漫長的時間消逝殆盡。
 
唯有不斷建立新的關係,更換新的身分,才有機會維持理智度過這漫長的人生。
 
 
史考特向我道謝之後,離開了餐廳。
 
我則坐在餐廳的一角,繼續等待下一位客人。
 
 

=====The End======

 以此短篇獻給2月29日過生日的人們,祝你們生日快樂。

發表你的感想吧